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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同欣—部队经历逸闻趣事

来源:华夏联通网 责任编辑:雅涵 时间:2017-07-21 09:57:34 【字体:↑大 ↓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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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民解放军原5221部队67分队—李同欣回忆整理
(二〇一五年十二月)

赴 寮 参 战 印 记
一、奔赴老挝参战
    我于1969年12月从河北省南宫县应征入伍,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。我们部队是高炮七十二师,番号:中国人民解放军5221部队,驻扎福建省福清县。新兵集训结束,我被分配到67分队五班,即师后勤部修理所光学、雷达修理班。
   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,突然接到上级通知,全体指战员一律停止邮寄信件,部队有大行动——机动作战。我作为新战士热血沸腾,十分期待,及时递交了请战决心书。
高炮七十二师属于解放军野战直属部队,据说直接由周恩来、林彪调遣。知道了这些,我们感到无比的荣耀和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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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当时美国在越南战争中没占到便宜又插手老挝,扶持老挝右派与以苏发努冯亲王为首的左派分庭抗礼,并出动飞机轰炸左派控制的区域,进而轰炸我国援助老挝修路的工程兵部队。我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兵发老挝——“援老抗美”,但是对外没有公开。
    七十二师分批出征,我们师后勤部几个单位殿后,于1970年3月中旬出发,摩托化行军到福州兵站,再转乘专列向昆明进发。专列就是货运闷罐车,车厢简陋,四个通风口两个推拉门。我们修理所和卫生科女兵分在同一个车厢,中间拉一道帘子。车厢没有厕所,帘子又不隔音,晚上解手相互干扰睡不好觉。其实谁都明白,睡不着的原因不仅仅是解手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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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专列的终点站是昆明,部队重新整装继续摩托化长途行军。我们班乘坐的是光学工程车。工程车像老式有车头的公共汽车,车内的车床钻床铣床等设备可以像缝纫机一样翻转卧平,车厢就成了平整的床铺。我们的车能坐能睡,比起其他战友乘坐的篷布解放牌,算是高档卧铺车了。
    云贵高原干燥闷热,长长的车龙在沙土公路行驶,烟尘四起十分壮观,长途奔驰乘坐篷布卡车的战友个个灰头土脸。中途停车用餐或休息时,大家相互看看笑作一团,打趣地说都成“土地爷”了。卫生科女兵脸上的灰渍比男兵还厚,她们怕弄脏衣服都穿着雨衣,结果出汗更多积灰更厚。我们工程车上没有灰尘,不用排队清洗。女兵们下车时叫我去帮忙,我随口说了一句:“遵命!土地奶奶。”再次引起笑声一片。现在回想起当年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真是令人感慨。
    我们途径玉溪、元江、墨江、普洱到达云南最南端的勐腊县城,部队在这里整顿换装。因为援老抗美不对外公开,我们都换上了老挝游击队的服装。我被分在先遣小队提前进入老挝,接收工程兵部队的营房,为部队进驻做准备。
    老挝,又称寮国,简称“寮”。我是到了勐腊才知道老挝还有这个称谓。
我们的大部队刚刚进驻,美军的F-4C轰炸机就盯上来了。有一次正好遇到工程兵部队的两辆运输车爬坡行驶,敌机一个俯冲就把汽车打中了。结果司机牺牲,其他人员凭借密林屏障得以幸免。那时我不知道害怕跑出来观看情况,飞机俯冲时连飞行员的服装和面部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件事引起了部队的高度重视,师后勤部申部长(河北故城)在大会上强调:“我们后勤兵种要有防空意识,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;我们还要明确职责完成任务,确保全师枪炮打得响、车辆跑得动、光学器材看得清、雷达运转捕得着、通讯通话能畅通、救护医疗有保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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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高炮七十二师不愧为野战直属部队,刚刚进驻就打了几次漂亮的胜仗,“三战三捷”、“空中开花”,打得敌机再也不敢那么猖狂。我们经常自豪地高唱《高射炮兵之歌》:“嘿!嘿!在高山上,在密林里,在英雄的阵地上,嘿,援寮抗美,高射炮兵监视着空中入侵强盗。我们捍卫毛泽东思想立新功,誓把美老右派飞贼消灭掉。不管它是F-4C还是T-28打得它开花冒烟往下掉。”
    修理所光学维修只有技师谭晓文(四川内江)和我两个人。我们的任务是及时修复前线部队送来的测距机、指挥镜、光学方向盘、瞄准镜、望远镜等。谭技师业务过硬,责任心强,工作没有时间性,每天干十几小时是常事。因此我们这里从不积压活,所以修理所所长黄学路(河北容城)非常满意。没有维修任务时黄所长就安排我去“中老友谊亭”站岗执勤。在友谊亭执勤允许照像,大家都想去。
    友谊亭其实是解放军面向老挝百姓的接待站,醒目地悬挂着“中老两国人民的战斗友谊万古长青”的横幅牌子。执勤哨兵荷枪实弹。我在友谊亭身挎冲锋枪的照片保存至今,亲友们都说英俊威武。
    友谊亭内张贴着毛主席和苏发努冯亲王的画像,摆放有中老两国文字的图书、报纸、画报,参与执勤的还有医务人员、理发员等,主要是为老挝百姓提供服务和方便。参加执勤的人员首先要学几句简单的老挝语,方便与百姓沟通交流。为了便于学习和记忆,我们采用汉语音译的方法,比如:“萨海”,同志;“萨白底”,你好;“根郎”,喝水;“达普恩”,理发。
    在友谊亭我还听到一个情况:前苏联也派去了一个导弹营援助老挝,他们就是摆摆样子,敌机来了不及时打,等飞走了象征性地放空炮,结果一架飞机也没打下来。部队纪律松懈作风涣散,老挝百姓对他们没有好感,讽刺他们是:见了飞机没导弹,见了女人有蛋捣。

二、老挝国情印象
    老挝曾经是多灾多难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,近代遭受过法国、日本等帝国主义的统治或侵略。现在,国家又分为左右两派。美国为了自己的利益,扶持右派对抗左派挑起内战。以苏发努冯亲王为首的左派控制区域,经常受到美军飞机的轰炸,民众的日子不得安生,可以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总的来说,老挝内忧外患、战乱不断,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都比较落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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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老挝左派控制的区域,每个村落都有一名越南顾问。究其原因,有的说越南效仿苏联以老大哥自居,有的说越南抗美有经验。反正越南顾问成了村落的最高权威,成天盛气凌人、颐指气使。日常还得有两名年轻女性随从伺候。
    老挝百姓信奉佛教,在他们心目中出家的僧人最尊贵。青少年只有出家当了和尚,成为真正的佛教徒,才能认字、读书、学文化。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被誉为得道高僧,备受老百姓的爱戴和尊敬。每当高僧带着他的小佛教徒们化缘,就到村落敲击“木郎鱼”,百姓听到这种声音,都会自愿把家里最好、最新鲜的食物虔诚地供奉给他们。
    老挝属于农耕社会,工业、手工业很不发达。当时一部半导体收音机,算是最大的奢侈品,需要60头水牛才能换得到。据我所知,只有越南顾问、得道高僧才配拥有,他们出门时背在身上是身份、地位的象征。在农村一小包缝衣服的针就能换一头大水牛。
老挝农村家家养水牛,饲养方式原始粗放,成群放养。各家牛群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,也没有准确的数量,只是在自家头牛(牛群中领头的)脖子上挂一块标志性的木头,家家户户都以木头认牛群。牛群混到一起分开时多了少了也不计较。因为牛是放养的,所以稻田都用篱笆围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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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老挝偏僻山区的村民不知道火车、汽车是什么。当年我们工程兵部队的车队初到那里时,村民把运输车当成了水牛、大象之类的大牲口,为表示友好和欢迎,他们主动抱着鲜嫩的青草跑来“喂汽车”。这件事在我们赴寮部队一直当成佳话相传,没有一个人把它当作笑话。
    食盐,在老挝是稀缺物资,据说当年左派控制区域只有一个盐矿,日产量80公斤。因此,食盐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最为珍稀的物品,普通百姓平时根本见不着,每当看到别人吃盐,就会馋得情不自禁流口水。在偏远的山村,大米饭用手搓成条蘸上食盐算是最高档的食物。我在村落偶尔见到这样的场景:有人后面背着竹篓,篓里装着大米饭,前面挂着竹筒,筒里装点食盐,把米饭搓一搓蘸着盐边走边吃,其他村民特别是孩子,会因眼馋、羡慕、崇敬等错综复杂的心理,跟随这个人走很远、走很久。按说老挝人一般比较低调,不好显摆,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属于一种什么现象。
    老挝民风淳朴,人们和睦相处。我在老挝参战一年,从没见到或听到当地百姓之间闹过大的矛盾纠纷。乡规民约虽然不成条文但约定俗成非常有效,已经潜移默化成人们的自律意识和自觉行动。比如村规规定,偷东西的人要被驱赶出村庄,永远不能再回来。因此,老挝人从不偷东西,也不贪婪。附近村民应约来我们营房,只要一点食盐,但从来不贪多更不会自己拿。部队有时会赠送一些食物或其他物品,他们说什么也不要。
    老挝有些风俗很有意思。有一次我们开车把维修好的武器装备送往各团,行使到湄公河附近停车加水。我和一名司机提着水桶,通过灌木丛去打水,发现一伙女人赤身裸体在河里洗澡,我俩立即退了回来。过了片刻,十来名妇女怒气冲冲跑过来,围住我们不让走。因为语言不通,一直僵持着。带队班长只好用无线通讯与所里联系汇报,再由修理所报告师后勤部。很快后勤部助理员带着翻译赶来,问明情况,翻译代表我们向人家道歉,并解释了中国的风俗和解放军的纪律。老挝妇女听了双手合十表示歉意,然后有说有笑地走了。解除了误会,翻译告诉我们:在老挝,男人遇见这种情况不能回避,也不能盯着看,坦然地该干什么干什么,这样才是对妇女的尊重。如果像你们这样,遇见了再故意躲开,她们反而觉得受到了侮辱。助理员接着说:人家的风俗就是这样,你们以后要多学习、多了解,不要再闹误会、惹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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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老挝百姓也有风趣幽默的一面。村民们不满苏联导弹部队和越南顾问的好色行为,对纪律严明举止文明的解放军好感倍增赞赏有加,但不知道怎么向我们表达。胆大的村民直接向翻译询问:中国男兵有没有“生殖器”?翻译开始一愣,等理解了村民的真实用意,就如实翻译引起一片哄笑。这种老挝式的风趣幽默确实让人忍俊不禁,但笑过之后我们都认为这是老挝人民对解放军最自然、最质朴的褒奖。

三、原始森林探秘
    我们部队驻老挝的营地在原始森林的山沟,营房是前期修路的工程兵部队修建的,他们前移没有拆除,木制营房基本架构还在,茅草屋顶、房屋围篱等需要重新铺设、修复、整理,这是我们先遣小队的主要任务。由于我们人员少、动静小,森林里的野兽包括小动物根本不躲避。它们或许出于好奇,或许为了告知同伴,反正到了晚上各种叫声不绝于耳。一些夜间活动觅食的动物更是乱窜乱跳。营地附近有不少工程兵遗留的罐头盒子,动物碰到、野果砸到发出“叮铃当啷”的声音,与动物的叫声形成交响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刺耳、瘆人。刚开始我有些发憷,听得头皮发麻,习惯了就产生了好奇心,很想知道都是些什么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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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大部队进驻后,为了缓解药品供应的压力,七十二师后勤部决定每个连队每星期安排两天时间就地采挖中草药。规定卫生员采药时要有一名战士陪同,荷枪实弹武装行动。我出于对森林的好奇,积极要求配合采药,于是和修理所卫生员许天华(河南内乡)成了搭档。我们每次采药都携带一支步枪、一支冲锋枪,背着药篓,带着工兵铲、砍刀及《中草药图录》等装备进山。
    许天华比我早一年入伍,对我很关照,教我认识了很多种原生态的中草药。比如天麻、三七、钩藤、土人参、鸡血藤、金毛狗、大青叶等等。这些中草药在深山里的自然生长状态,与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,如果没有天华的讲解和《中草药图录》的对照根本认不出来,更别说根据生长习性去寻找采挖了。采药次数多了我也渐渐成了行家里手。我们采挖的中草药是真正的绿色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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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采挖药材的过程中,我对附近的野生动物种类有了大致了解。经常遇到的有野猪、豪猪、猴子、山麂、飞鼯(鼯鼠)、松鼠、穿山甲等,偶尔遇到的有野狼、黄羊,有时隐约看到老虎或豹子,因为距离远看不太清,但森林里清晰的猫科动物蹄印证明了它们的存在。听说山林原来还有野象,部队进驻以后就见不着了。
    在深山老林我最害怕的是蛇,天华宽慰我说,蛇也怕人,只要你不招惹它就没事。还真是的,不管毒蛇、蟒蛇见到我们或听到动静就悄悄地躲开。我们采药从未遭受过蛇和其它野兽的攻击,携带的枪支也从未派上过用场。有时在我们营地倒会受到毒蛇威胁。记得有一次我拿着笤帚簸箕去打扫修理间,路边树上有条蛇,尾巴缠住树枝探出前身吐着信子突然向我伸来,吓得我一声大叫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近跑进了六班宿舍。六班长高全新(河北文安)宽慰我:李子别怕,我带你去收拾它。我俩拿着竹竿从树的两边合力把蛇挑下来打掉,竟是一条一米多长的眼镜蛇。
    随着采药次数的递增,我们活动的范围不断扩大,有时已深入到原始森林的纵深,见识了真正的“参天大树”。有些大树看起来有几十米高,树干六七个人联手都围不过来。有的树天长日久枯荣交替,树心腐烂干枯风化形成树洞,特大的树洞里可以挤进去七八个人,可见树有多么大。
    老挝的深山老林生长有名贵的红木树种,紫檀、红檀、黄檀(花梨)、红酸枝(老红木)等豆科檀属红木多有分布,比较起来红酸枝的分布更为广泛,达到了集中采伐的规模。红木之所以名贵,不仅在于木质优良纹理漂亮,更在于它们生长缓慢,成材需要上百年、几百年甚至更长,传统的说法是吸收了日月精华、天地灵气,科学的解释是蕴藏着丰富的生命信息、宇宙信息。
    除红木之外还有橡胶树、芒果树、菠萝蜜、木奶果、枇杷、槟榔、椰子、香蕉等野生经济树种。
    我有兴趣了解野生果树源于一次偶然。有一次采药时一个像南瓜似的野果掉在我旁边,幸好没被砸着,紧接着有蜜蜂飞来叮咬野果。天华判断野果无毒,驱赶了蜜蜂尝了尝特别甜。天华说可能是菠萝蜜,但不太确定。我说管它是什么,好吃就行,咱采两个带回去。为了躲避蜜蜂的蛰咬,我是头盔、手套等“全副武装”,再蒙上天华的上衣,背着砍刀爬到树上,砍了两个带回营地。查对《野生水果图录》,果然是菠萝蜜。从此,这本《野生水果图录》又成了我们采药时的必带装备,有了它我们每次采药都能带回一些好吃的野果,经常享受战友们山口迎接的待遇。

    我们除了采摘好吃的野果,也采摘一些好玩儿的东西,比如“山腰子”。山腰子是一种藤类植物的果实,形状像鸡腰子。山腰子的藤缠附在大树上,根部最粗的地方直径有十厘米,开花坐果像豆角一样,但比豆角大的多,青嫩的角夹一个得有十五六斤,山腰子就是里面的“豆子”,成熟老化后成紫褐色,像健身球一般大小,是健身把玩的佳品。探家时我带了一二十个回家,被邻里、朋友抢要一空。我曾尝试着把山腰子当种子在老家种植,但没有成功。
    我在深山老林见到最大的竹子直径有30多厘米,保留竹节锯成合适的高度,可以做成水桶使用。

四、战地医院抢救
    在老挝,由于气候、水土的差异和自身适应能力的问题,我的肠胃经常感到不适,当时年轻体质好,一直没当一回事。后来肚子开始疼痛,大便呈黏糊状,颜色有时红有时白。为了不影响维修任务我一直忍着。比较严重的疼痛忍到第四天,我在工作间维修指挥镜,突然感到忽冷忽热,接着直冒虚汗,随着冷热加剧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力。技师谭晓文见状,立即把卫生员许天华叫来,天华一看说赶紧送卫生科!记得是谭技师和许天华架着我离开的工作间,没走几步他俩就架不住了,我整个人已经瘫软下来,天华把我背在身上一路小跑送到卫生科医疗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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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的主治医师是刘国芳(河北枣强),见我病成这样责备许天华为什么不早点送过来,天华说我刚刚知道,就立刻跑步送过来了。经过检查化验会诊,诊断为“化脓性肠胃疟疾”,是恶性疟疾的一种。这种病不及时治疗死亡率很高。我到医疗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,刘医师及时组织抢救并亲自在病房守护了七天,见我脱离了危险才松了一口气:“李子,你这个愣头青算是逃过一劫!”刘医师接着说:“你为部队敲响了警钟,现已启动了战地紧急防疫措施。”我听刘医师这么说,才真正认识到病情的严重性。刘医师在闲暇的时候讲述了日军一个营因染病全部死在老挝的传闻。
    据说抗日战争期间日军一个空降兵营乘飞机入侵老挝,当时老挝的抵抗力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,因为染上了恶性疾病得不到医治,结果全军覆没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
    我这病严重到不能进食固态食物,整整四十天没吃一口饭菜,靠输液、喝糖水维持。如今很难想象四十天滴米不进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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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医疗所卫生员沈香莲(江西萍乡)负责我的护理,她比我早一年入伍,看上去年龄比我还小。小沈性格开朗乐观,对病号热情耐心,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,像个小大人。我输液、打针、吃药、量血压、测体温、喝糖水等都是她负责,忙前忙后不知疲倦,我昏迷状态还为我擦身换病号服。她做的一切令我非常感动。
    医疗所规定不能进食的病号每天一袋(100克)食用葡萄糖,开水冲服。随着身体慢慢恢复,饥饿感越来越明显,又不能吃东西,我就软磨硬泡变着法子多喝糖水。沈香莲拿我没办法,因为医疗所数我病情严重又长期不能进食。有一天我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,刘医师检查了半天也查不出原因。他看了垃圾桶一眼不动声色地问:“李子,你吃东西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喝糖水了?”“嗯。”“一天喝了几袋?”“不多,七八袋吧。”“胡闹!”说着看了沈香莲一眼,小沈解释说,他总叫饿,要求多加糖,我不忍心就……我马上接话:“刘医师不怪小沈,我明天改正,只喝五袋。”“不行,只能一袋。你以为喝多了就好啊,什么事都要有个度,物极必反。我说刚才怎么检查不出原因,看到那些糖袋子才明白是葡萄糖喝多了。”刘医师走后沈香莲瞋了我一眼忙别的去了。
    后来不敢再喝那么多了,小沈还是关照我,每天允许多喝一袋。
    我终于可以出院了,既高兴又庆幸,对救护我的战友们很感激,把大家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,心里一直惦记着。复员回到老家,先后两次专程去枣强县武装部打听刘国芳医师,都没有音信,后来听说刘医师在福建落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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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2015年我从江西战友谢毛仔那里知道了沈香莲的大概情况和联系电话。小沈复员后读大学继续学医,毕业分配到南昌市原工农兵医院当医生,现已退休。电话联系时她在澳大利亚照顾外孙,女儿在澳大利亚定居。沈香莲还是当年的性格,在电话中乐观地说:我们这代人就是这个命,年轻时听从党的召唤,现在又得听儿女的召唤。
    我在老挝得的这个病,一直没有医除病根,后遗症成为多年来挥之不去的烦恼,年龄大了终于发生病变,先后做了三次手术。

五、元江打捞轮胎
    我们高炮七十二师在老挝参战一年,于1971年1月由高炮十五师换防,全师陆续回国。我们修理所1月24日启程,技师谭晓文、班长徐满生(江西铅山)、文书李育康(江苏昆山)和我四人还是乘坐光学工程车,车后拖挂着汽油发电机。
    由于回国心切,一路上马不停蹄长途奔驰,很快就越过界碑进入云南。部队没有停歇的意思,我们的工程车本来就没有速度优势再多个拖挂跑不过别的车,所以行进在全所的最后面。到了国内我才知道,因为部队在老挝表现好打得漂亮,要先在昆明庆功表彰。我们一路经过勐腊、普洱、墨江向昆明进发,进入元江县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。
    通过元江的路段叫元江大坡,其实就是公路,全长90华里,因坡度大距离长而得名。我们行使方向为下坡,行进到将近一半的时候,我隐约看到公路上有个轮胎在向前滚动,打开车窗观望果然是一只轮胎顺坡而下。见到我的举动班长和技师也发现了情况。谭技师马上说:“同欣,赶紧按喇叭!”工程车车厢与驾驶室是隔离的,紧急情况用喇叭通知司机,我的位置靠近按钮。司机李明起(河南南阳)靠边减速,我告诉技师和班长好像是咱发电机的轮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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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们停好车下来一看,果然发电机右边的轮胎没了,轮轴斜歪在地上轴头磨掉一半。李明起说:我减速时也看到轮胎了,还真是咱的。谭技师说:“这下坏了!”立即通过对讲机报告所长黄学路(河北容城)和指导员谢士忠(四川)。黄所长命令停止前进,全所人员全力以赴寻找轮胎。
    发电机没有备胎,其它备胎又不适用,所以必须找到。我向前找寻了大约一里地,发现公路右侧的蒺藜网底下有个破洞,下面是一个湖。我停下查看洞口,新茬外翻大小和轮胎一致,正对着湖面。我对谭技师说轮胎可能撞破蒺藜网掉到湖里去了。谭技师也这么认为,马上通知所长来现场,结果跟来了不少人。毕竟没见着轮胎只是我们的分析,大家并不完全认同,不同意见认为轮胎应该顺坡而下不会拐弯撞网。黄所长仔细观察了现场,当机立断:“轮胎应该就是从这儿撞到湖里去了,如果一直向前滚,我们就在前面怎么没看到?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打捞,然后赶上大部队到昆明参加庆功大会。”
黄所长接着问会游泳的谁主动下去打捞?我见没人上前就说:“所长,我去!”“好!就你了。”接着又说:“俗话说近怕鬼远怕水,谁陪李子一同下去?”这时跟在指导员身边的李育康站了过来。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,伸出双手同时拍拍我俩的肩膀,见我俩着手脱衣服就转身对着其他人讲:大家听着,司机检查车辆;各班长跟我查看发电机做修复准备;其他人原地等候,准备接应两个李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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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和育康跳进湖里,湖底有一定坡度,我对育康说:“边上有斜度停不住轮胎,咱得往里找。”育康说:“里面太深我潜不下去。”“那好,你给我作伴就行。”我顺着洞口方向憋足一口气从较浅的地方潜下去,手脚并用扒着湖底的泥巴一边往深处爬一边摸索,不时上来换口气,为了不重复或遗漏,我让育康给我定位。折腾了好一阵我终于在烂泥中摸到了轮胎。我浮出水面边喘气边高兴地对育康说:摸到了,就在下面,你记好这个位置。
    李育康兴奋地大喊:“摸到了!所长,指导员,同欣摸到轮胎了!”大家高兴地围了过来,我到湖边接过徐满生班长递来的工程车上的牵引钢索,再次潜下去把轮胎捆好,徐班长不一会儿就把轮胎摇了上来。
    见到轮胎,所长指导员松了一口气。好在我们是修理所,车钳铆焊样样具备,所长又提前做了准备,修复安装不一会儿就完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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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所长拍拍手:“全体听我讲,今天李同欣是好样的!发现、寻找、打捞“三项全能”,我先在这里提出表扬!现在命令:各就各位,立即出发!”
    我们终于在进入昆明之前赶上了大部队。

部 队 逸 闻 趣 事
一、电 影 故 事 会
    中国人民解放军原5221部队67分队团日活动追忆
    2014年6月,5221部队战友聚会,大家欢聚一堂,回忆40多年前的部队生活,畅谈往事、趣事,心潮澎湃,感慨万千。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一次电影故事会,不少战友还都记得,讲述起来依然绘声绘色,引起了心灵的共鸣。那是我在67分队任团支部书记期间,组织的一次团日活动。通过战友们的回忆,当年的情景在我脑海清晰起来,回家后翻出发黄的笔记,把它整理出来,留作记忆和纪念。
中国人民解放军5221部队67分队团日活动
名称:电影故事会
主题:学习银幕英雄,争当五好战士
形式:猜电影片名,讲英雄故事
时间:1974年5月4日
地点:5221部队67分队党团活动室
出席:67分队全体团员
策划、组织、主持:李同欣
李:同志们,今天是团组织活动日,我们采用“猜电影片名、讲英雄故事”的形式,以“学习银幕英雄,争当五好战士”为主题,组织一次别开生面的团日活动,就叫“电影故事会”。
    我先作个发言,作为本次活动的引子,抛砖引玉,大家根据我的发言,猜电影,讲故事,可以叙述电影故事的精彩片段,更提倡根据电影故事、电影人物编讲新的故事。现在,请大家边听边猜边构思,然后各团小组依次推选代表上来讲故事。
    在毛主席“古为今用”、“洋为中用”、“推陈出新”的革命文艺路线指引下,经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战斗洗礼,江青同志亲自培育的革命样板戏,在无产阶级文艺舞台上大放异彩,先后被搬上了银幕。在样板戏的影响下,革命电影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,译制影片越来越多,极大地丰富了广大指战员的文化生活。我以电影片名为题材,串成一个虚构的故事,大家猜猜共有多少部电影,再结合自己熟悉的、喜欢的电影情节、银幕人物编讲故事。
    在《火红的年代》,一个《战斗的早晨》,正当《摘苹果的时候》,我提着《半篮花生》,走在《回故乡之路》,遇上一位分别多年的《战友》,她是《杜鹃山》《南江村的妇女》。在战火纷飞的年代,她先后参加了《地下游击队》、《铁道游击队》,随后又加入《红色娘子军》,跟随部队《南征北战》,经历了《平原作战》、《地道战》、《地雷战》,表现英勇顽强、《宁死不屈》。《林海雪原》剿匪,她又为《智取威虎山》做出了重要贡献。解放《沙家浜》,她化妆成《卖花姑娘》,是一名出色的《侦察兵》。抗美援朝,她转战《上甘岭》,《奇袭白虎团》,狠狠《打击侵略者》。回国后,她成为一名《山村女教师》,经常给同学们讲述《白毛女》、《红灯记》、《艳阳天》、《龙江颂》等革命故事。有一天,在《海港》的一个《小火车站》,她发现有一行奇怪的《脚印》,心情犹如《多瑙河之波》,意识到这是《看不见的战线》,她马上奔向《青松岭》《九号公路》,正巧遇上一位《轧钢工人》,两人一起《跟踪追击》,致使敌特《原形毕露》。这位《劳动家庭》出身的人民教师,不愧为党的《英雄儿女》,在《和平年代》,她决心以《战宏图》的革命精神,把祖国江山装点得《万紫千红》。
    故事就讲到这里,大家猜出故事里有多少部电影吗?活动最后我公布答案。
    下面,由各团小组依次推选代表讲故事。掌声有请第一团小组代表!
    由于我开了个好头,大家都很踊跃,故事或长或短,精彩纷呈。团日活动的氛围和效果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,与会同志个个精神振奋同时又心情愉快。

二、降 服 蟒 蛇
    我们修理所一班是枪炮修理班,修理任务重,工作量大,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所长常安排我过去支援。因为我们光学修理有个好传统,维修任务从拖拉,加班加点及时完成。照片上是一门“双管快三七高射炮”,维修后试炮完毕,我缠着所长同意,站在炮位留了个影。
    降服蟒蛇发生在一次校枪的时候。我和一班王伯发、黄世友、王云西(三人都是河南内乡)修好步枪,一班长丘国业(福建莆田)带我们去校验,我们五人带着修好的枪支和校靶来到营房北侧简易射击场,王伯发和黄世友到山脚下埋好两块校靶,丘班长为我们讲解校枪的技术动作要领,当讲到校枪的靶子要竖直摆正时,转头向校靶望去,就在这时,丘班长愣住了,紧接着说:“不好,一条大蟒蛇奔我们来了!”我顺着丘班长的手势,只见半人高的草丛唰唰地分向两边,一条大蛇高高昂着头直冲而来。
    丘班长是福建人,对付蟒蛇有经验,他说这是一条被惹怒的蟒蛇,然后果断地叫黄世友用擦枪布蒙在头上护住脖子,往路上或开阔的地方跑,把蛇引出草丛,我们四人拿竹竿、木棍见机行事。大蟒蛇果然冲出草丛追撵黄世友,我们从两边追打,趁机敲打它的“七寸”。蟒蛇受到打击和干扰,速度明显下降,黄世友安全无忧。这时,蟒蛇掉头对付我们,和我们形成对立搏击之势。毕竟我们人多势众,手里又有家伙,黄世友及时过来帮手,我们五人相互帮衬着与蟒蛇缠斗,不让它近身,抽空就击打它的要害部位,丘班长提醒我们悠着打不要把蛇身打烂。不到十分钟,大蟒蛇失去了攻击能力,丘班长抓住蛇尾用力一抖,就把它完全降服了。
    蟒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,除非你侵犯它的领地,对它构成威胁。王伯发事后才说靶子可能埋在了蟒蛇产卵的地方。蟒蛇虽然无毒,但一旦被它缠住也能把人缠得窒息身亡。
    这条大蟒蛇足有三四米长、四十来斤。我第一次在国内见到这么大的蛇,若不是我们有五个人,我可不敢招惹它。我们用绳子把蛇捆好,抬回营房,卫生员许天华见了高兴得跳了起来,手舞足蹈地说:“这么大的蟒蛇,你们怎么弄到的,这下可以好好打打牙祭了。”黄世友打趣说,我这个老乡见了蛇肉不要命,这回可以解他的馋了。这么大的蛇虽然被捆绑着没有了生命迹象还是很瘆人,不少战友只是远远的看着,不敢上前。我心里打着蛇皮的主意,硬着头皮和许天华一起用匕首拾掇这条蛇。
丘班长他们继续校枪。
    我从蛇头处下刀,由于剥得及时,蛇皮与蛇身还没有黏连,蛇皮伸缩性好一撸就退下来了。蛇皮一退露出内脏,我找准蛇胆的位置防止弄破,从上往下拽,结果一撕到底,蛇身干干净净。许天华用了一个大盆把蛇肉送到伙房。
    剥下来的蛇皮是完整的,我从口上往里灌满细沙,挂凉在营房抱厦的柱子上,从顶端一直拖到地面,蛇皮被撑得鼓鼓囊囊还有三米多长。黄学路所长傍晚从师后勤部开会回来,走近营房猛地看到蛇皮吓得大叫了一声,我立即跑出来:“报告所长,不用怕,今晚为你特供莽蛇肉。” 所长说“李子,胆子见长啊,敢跟我开玩笑了。”随后我向所长汇报了全部经过,所长顺手一指蛇皮“这家伙着实吓了我一跳,明天换个地方。走,跟我到伙房看看。”我们还没走到伙房,蛇肉的香味就扑鼻而来。
    第二天,许天华端着一个小铝盆来到我们工作间:“同欣,昨晚你去哪儿了,这是我让刘彦彬(炊事班长,河南内乡)特意给你留的蛇肉,香着呢。大家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,论功行赏你得排头名,打蛇有你,剥蛇靠你,你吃不上可不行。”我没想到许天华会这么有心,立即表示感谢:“天华,谢谢你!我是不敢吃昨晚才溜的,你放在这里,等会儿用电炉热热你吃了吧。”天华一听乐了。
    蛇皮凉干后,我用剪刀豁开,再剪成正方形收起来挂在工作间的墙上。中段蛇皮的宽度有六七寸。我收藏的蛇皮还为师后勤部战友蒙过京胡。
    退伍时没有把剩下的蛇皮带回来,又忘记交代,也不知道蛇皮最后的下落。

三、泅 渡 闽 江
    为了进一步提高维修技术,修理所每年都会派员去7318兵工厂学习进修。一次我和九团光学修理员陈永国一同去学习,到了兵工厂发现来学习的还有六十四师的光学同行陈俊明(南宫老乡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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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7318兵工厂位于福建省南平市闽江边。一天傍晚,我和陈永国、陈俊明三人散步到了江边,望着清澈的江水和对岸的景色,永国问我俩会不会游泳,提议游到对岸玩儿玩儿。俊明说不会,就是会也不敢游;我说会是会,只是从没在活水里游过,在水库能游一里地。因为有云南元江水库打捞轮胎的经历,加上永国的鼓动,我就壮着胆子答应了,俊明主动留守保管衣物。
    我们穿着部队的大裤衩下了闽江。永国游在前我在后面跟着,快游到江心的时候,水流越来越急,我游泳的姿势不对掌握不好角度,部队的裤衩又增添阻力,体力消耗过大,渐渐就跟不上了。永国见状返回到我身后护着,并叮嘱说:到江心了,遇到漩涡一定要躲开。刚刚说完,一个漩涡就转着圈儿冲我们而来,我紧张地喊了一声“漩涡!”“躲开,快躲开!逆水向上游,卷进去就危险了!”我憋足一口气用尽全力戗着水向上扑腾,记不清是不是永国拽了我一把,反正是有惊无险没被卷走。看着急转而下的漩涡,我松了一口气,也吓得忘记了疲劳。有了这个经历,后半程顺利多了。
    闽江看过去不怎么宽,感觉不到一华里,实际上江面没有参照物,视觉误差很大,在水流的冲击下,游泳的路线是斜线,实际距离大大超出了我的判断。我们上了岸天就渐渐暗了下来,永国惊愕地说“这斜度也太大了,同欣,远远超过你能游的一华里了”。这时我已经瘫在沙滩上没了气力,缓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接永国的话:“咳!管它多少里总算游过来了。永国,给你说,我是游不回去了!”“我也不敢再让你游了。”“那咱们怎么回去?”“你先歇会儿,等一下我们往上游走,去找地方工厂的摆渡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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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7318兵工厂对岸,是南平市的火柴厂,厂里职工有家住兵工厂这边的,上下班靠渡船摆渡。我们找去的时候早过了下班时间,船夫一个人在船上做晚饭。我想,这样更好,如果有地方的同志就尴尬了,我们俩身上只穿着湿漉漉的大裤衩子。永国用当地语言说明来意,船夫头也没抬:你是本地人,划船应该不成问题,自己划过去,我继续做饭,这样两不耽误。
    一到岸,俊明着急地说“你俩怎么划船过来了?怪不得我在江面上找不到你们,急死我了!。”我就告诉他实在是游不回来了。他听了我们江心遇到漩涡担心地说:“同欣,多危险啊!要不是碍于永国的面子,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去。”我说:“那是,没有永国陪着我哪敢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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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第二天,俊明悄悄把渡江的事告诉了刘宗才、陈习生两位光学师傅。刘师傅说:“永国,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撺掇的,你是本地人,水性又好。”陈师傅接下话:“李子,你也不赖呀,你河北老家不靠河不靠江,从没下过活水,不但游过去了还能避开江心的漩涡,不简单!告诉我后怕了没有?”我俩歉意地笑了笑。刘师傅接着说“咱工厂的人没一个敢游过去。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,私自下江游泳我们厂里都不允许,你们部队就更不行了”。我们三人会意地对望了一下,赶紧忙活去了。
    有了泅渡闽江的经历,我的水性得到很大提升。

四、巧 逮 八 哥
    从老挝回国后,修理所人员发生了变化,黄学路所长专业,王凤岐(北京大兴)接任所长,徐满生提干成了所里的技师,我接任五班班长。
    修理所营房修建在福清县东张公社一处山脚下,比较偏僻,周边没有村庄,有利于军事保密。山林里有很多种鸟,属八哥胆子大。修理所伙房的南侧是猪圈,养着十多头猪。炊事班每次喂猪的时候就会有八哥来觅食。日子一长八哥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大,成群结队像摸准了规律一样,到点就来,与猪争食。
    有一天,王所长找到我:“五班长,这么多八哥抢咱的猪食不行,你想想办法。”我立即答应下来。我心里寻思着,驱赶肯定效果不大,撵飞一拨又来一拨,胆儿大的飞一圈还来。只有逮它一批才能吓住它们。听说八哥经过特殊训练可以学人说话,心想逮几个玩玩也挺不错的。
    我们野战部队不像空军,机场备有捕鸟的网、夹子或其他驱鸟器械,要逮八哥看来得想别的法子。这些天,我们正在维修高射炮的瞄准镜和望远镜,我用酒精、乙醚擦洗镜片时突然想起乙醚是麻醉剂,联想到逮八哥,嘿,有办法了。为保险起见,我弄来一只麻雀做实验,喂它浸了乙醚的碎米,不一会儿麻雀倒地,抽抽了一阵儿死了。我找到许天华询问,天华说应该是剂量过大中毒。我又接着问他能否控制用量,有没有办法解毒。天华接着说:用量不好控制,吃多吃少它们不听你的;碱水可以解毒,解得及时一点影响都没有。听天华这么说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
    星期天一早,我来到所长宿舍:“报告所长,今天可以逮八哥了。”“李子,你弄到网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有夹子?”“也没有。”所长笑了:“那怎么逮?”我回答:“所长,我有别的办法,就是得让炊事班支持一下。”“没问题,一切照办,我说的,你直接找他们。李子,你先准备准备,吃了早饭我和你一起逮。”
    我到伙房要了半脸盆大米,把稀释了的乙醚拌进去慢慢浸着。又去仓库借来鸡笼子(在老挝供给用的)备用。一切就绪,通知天华备好碱水,随时准备给八哥解毒。天华知道又可以打牙祭了,滑稽地向我来了个敬礼:“五班长,保证完成任务!”
    我把想法和准备情况告诉所长,所长听后兴致很高,帮着一起把鸡笼搬到猪圈旁边。我往地上撒米,第一次撒了三分之一,我们就躲着观察。不一会儿,八哥就成群结队地来了。过了两三分钟怕八哥吃过量我们就一起冲过去,八哥振翅想飞,有的飞不起来,在地上扑棱,有的勉强飞起接着又掉下来,有的吃得少或没吃着还是飞走了。所长很兴奋:“李子、天华,赶快往笼子里抓!”天华答道:“所长,你们抓,我得赶紧灌解药。”说着就给八哥灌碱水。
灌了碱水的八哥很快恢复了正常,在笼子里活蹦乱跳。
就这样,我们撒了三次大米,逮了三拨八哥,一共120多只,满满装了四个笼子。所长指着笼子再次询问许天华这些八哥会不会有问题,天华肯定地说:“所长放心,保证没问题!”所长马上说:“好!咱今天一举两得,这可是飞禽,送炊事班养它两天,然后改善伙食。”听所长这么说,我打消了养八哥玩儿的念头。
看着许天华和炊事班的战士把笼子抬走,所长对我说:“李子,行!以后还这么干。”接着伸手向山上一挥“这些八哥就当咱养着了。”

五、惜 别 部 队
    俗话说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”,到了1975年,我那些朝夕相处的老战友转业的转业复员的复员,不少人都离开了。黄学路所长回了山西,谭晓文技师去了四川,我们班比我晚一年入伍的孙洪岐,去年也复员回山东沾化老家了……春节前后,许天华告诉我,他接到了复员的通知,问我是什么情况、有什么想法。
    虽然明白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”,但每每想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和一次次不舍的分别,我心里就不是滋味,闹得坐卧不安进食无味。想来想去还是找王凤岐所长和谢士忠指导员询问复员安排情况。王所长客气地招呼我坐下:“让指导员告诉你吧”。谢指导员:“同欣,老兵了咱就直说,今年复员没有你,服从安排,安心服役,啊。”
    没过几天我的肠胃病复发,到师后卫生科住院,在那里听说沈香莲也要复员,我特地去看她,结果没有遇到,医疗所的战友说她有事出去了。我接着询问怎么没看到刘国芳医师,她们说刘医师学习进修去了。
    住院期间的一个星期天,我在师后散步遇到后勤部申部长,表明了自己想复员的愿望,申部长在老挝就认识我这个河北小老乡,叫我到他家里细谈。部长问我为什么想走,有什么困难。我就说出了自己的苦恼和想法:我的病几年了总也治不好,心神不安特别烦恼;家中只有父亲一个人,年纪大了,我越来越不放心。申部长关心地说:“这样吧,你找卫生科秦科长,安排你转院治疗,先把病治好,家里的困难下一步再解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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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知道是申部长要我来的,秦科长(秦风台,河北邯郸)马上与医疗所陶所长(陶文生,河北新乐)商议,安排我转到福清722野战医院。在福清凑巧遇到沈香莲,见上一面也算为她送行吧。
    得知我转院,修理所副所长王宪堂(河北肥乡)和副指导员杨清河(河北承安)两人代表所里来探望。杨指导员对我说:申部长给修理所打招呼了,说你想复员。王所长接着说:李子,你不安心治病干嘛非要复员?实话给你说,今年所里没打算安排你;装备科吴科长(吴世奎,河北保定)也说你是业务技术骨干,不能让你走;再说回到老家医疗条件不一定有部队好,你的病怎么办?这个事你可要三思,不要草率做决定。
    通信连李欣芳(南宫老乡)到722医院看我,还给我送了一对枕巾。他挽留我说:“同欣,再干一年吧,把病养好咱一块回家。”
    在医院又住了一段时间,王宪堂所长再次以老乡的身份来医院看我。我们单独谈了很久,主要是家乡怎么艰苦,回家的战友情况怎么不好,我几次控制不住掉了眼泪。王所长离开时告诉我,所里复员的老兵已经都走了,许天华临走让我给你带好,祝你早日康复。分手时叮嘱我安心在医院养病。
    送走王所长,我在医院感到特别孤独,常常看着家里的来信愣神,时而忘了吃饭,时而忘了睡觉。由于心情不好治疗效果受影响,病情总也不见好转。我思前想后还是要求出院,决定复员回家。办完出院手续,我又到后勤部申请自带档案单独复员,一番周折终于获得了批准。这个过程王所长跑上跑下帮了很多忙,办完手续我俩专门照了合影。
就这样,我自己带着档案,依依不舍地与服役五年的部队告别,与朝夕相处的战友告别。想着五年经历的日日夜夜,想着老挝参战的桩桩件件,一些人、一些事历历在目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我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,在这个大熔炉里度过了五年五个月将近2000天,酸甜苦辣、五味杂陈,没有什么语言可以形容。上车离别时,面对熟悉的营房,面对送行的战友,我强忍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王宪堂副所长的眼泪没有忍住,哽咽着说:“同欣,保重!我会把咱俩的合影给你寄家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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